中山市三乡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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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价值取向的思考　
中山市教育局教研室　
黄世勇

[2005年5月01日]

　　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已成为2004年中山教育发展的主旋律和新亮点。作为广东省第一批省级实验区，我市从2002年起进入课程改革，两年多来，中山的课程改革工作稳步推进，发展势头良好，出现了令人欣喜的大好局面。当然，既然是课程改革的实验，存在困惑和争议也是很自然的。但如果我们总是局限在一些细节上的纠缠，往往会“剪不断、理还乱”，而“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才是我们追求的思想境界。我在探询各种问题的答案的过程中，深切体会到：要不断推进课程改革，广大教育工作者在课程改革的价值取向这一关键问题上必须作出清晰、合理的定位。下面，就谈谈我对此的一些思考。　　一、“二元论”长期统治我们的思想　　人们的价值取向受制于他们对世界的基本看法。由于种种原因，二元论的思维方式几乎成为我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思维定式，强调对立统一的辩证法也被庸俗化。二元论，其核心是主客、心物等的二元分立，受此影响，我们的价值取向往往呈现为极端化和简单化的特征。　　极端化就是只承认两极，忽视中间，不好则坏，非黑即白，不讲调和，割裂整体，甚至表现为人为设置对立面。例如：我们提倡素质教育，这本没有错，但就有人硬是要树一个应试教育的靶子，好像只要与所谓的应试教育对着干，素质教育就能顺理成章地实行，按照文革的流行术语那就是破字当头，立在其中矣。　　简单化就是过分强调确定和绝对，忽略变化和相对。在简单化的视野里往往是千人一面，结果也只会万马齐喑；而不能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眼光，欣赏“万紫千红总是春”的风光。这反映在教育教学上，就是教师缺乏宽容的心态和宽阔的视野，学生评“三好”投自己一票肯定是骄傲，雪化了答案只能是变成水。于是，学生人格的主体性和思维的积极性受到极大压制，唯唯诺诺、循规蹈矩者成了好学生，民主意识和创新精神的培养就会遥不可及。　　二元论的思维方式对我们课程改革价值取向的具体影响是多方面的，其中突出的问题包括以下一些。　　1. 脱离现实与躲避崇高　　脱离现实曾经是我们教育的一大顽疾，思想道德教育体现得尤为明显。大肆渲染高大全的英雄，漠视人性的基本需求；一味强调崇高的理想、高尚的情操，没有将这些与现实生活紧密联系起来。造成思想道德教育高高在上，高不可攀。出现给一年级小学生谈理想信念，对本科生研究生讲行为规范的怪现象。　　躲避崇高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小资成为时尚，大话成为笑料；不仅无知者无畏，小痞子都叫嚣“我是流氓我怕谁”。在这种社会风潮的影响下，校园文化也日益呈现出低俗化的倾向，娱乐明星取代了英雄的地位，通俗读物压缩了经典的空间。前不久一本《Q版语文》风靡校园就是一个缩影。　　2. 泯灭个性与忽略协作　　个性被泯灭是集体主义教育极端化的恶果。过分地强调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不仅忽视了个体的需要和价值，也损害了集体的生存和发展。在集体和个人的关系上，集体是因，个人是果，我们关心和热爱集体，最终结果都是为了集体中的每一个个体得到充分的发展，享受最大的幸福。因此，以牺牲个人、泯灭个性为代价的所谓的集体主义是不道德的。　　协作被忽略则是个人主义极度膨胀的恶果。在实现自我价值的幌子下，麻将人际观倍受推崇，即盯住上家，卡住下家，自己不和也不让别人和。特别是面对属于独生子女的一代，如何培养他们的团队精神已成为至关重要的一大课题。　　3. 强化纪律与缺乏规则　　纪律是重要的，但过去，在“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等口号的影响下，纪律教育被极度强化，并且打上了深深的革命化烙印。其实，纪律作为一种外源性、强制性的要求，是受到时代和对象限制的。简单地将战争年代对军人、干部的纪律要求移植到学校教育中来，当然会水土不服，淮橘为枳了。目前，有些学校自我标榜的所谓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同样值得推敲。　　对于生活在日益全球化的信息社会的现代人来说，规则显得更为重要。从先民模仿“天圆地方”的宇宙秩序建立起最初的社会规则，到孔子“克己复礼”的“礼”，再到影响寻常百姓生活细节的程朱理学，中国人一直有着自己的规则体系，所以，我们至今还懂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过，传统社会无可挽回地“天崩地裂”之后，我们至今尚未构建起既适应现代社会又适合民族特点的新的规则体系。在现代化的十字路口，中华民族在现代规则缺失的焦虑和迷惑中摸索前行。加强现代规则教育可谓刻不容缓。　　4. 崇拜知识与削弱基础　　对知识的崇拜，在大工业生产的需求推动下达到了顶峰。重视知识教育应该说曾经促进了教育的发展，对人的发展也是有益的，但是，知识毕竟是固化了的人类文化和经验，过分崇拜就会重流轻源。随着时代的发展，特别是信息技术的更新和经济形态的转化，崇拜知识只不过徒然让人“知道越来越多的鸡毛蒜皮”，而它所带来的实践能力差，创新意识弱等弊端也就日益凸显。不过，知识走下神坛，削弱基础又成为新的教育问题。课堂上，精彩纷呈的多媒体多了，扎实的技能训练少了；忙乱的探究、热闹的讨论多了，基本的知识掌握少了。社会上，知识竞赛的热潮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各级各类奥赛、考级和特长班的火爆。一些奥赛获奖的保送生跟不上大学学习，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基础教育拔苗助长、削弱基础。　　5. 退守传统与盲从现代　　传统，的确是十分重要的教育资源，但是它却成了某些人应对现代教育问题的避难所。学生语文水平下降，教材里就多几篇古文阅读背诵；学生道德水平下降，活动中就添几个传统美德故事。教育需要传统，但不是退守，而是重建。要从学生现实和发展的需求出发，梳理并解读传统，而不是头疼医头，脚痛医脚。　　现代化，曾经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理想，现在我们知道它更多的是个困境。如果盲目追从现代，以为新的就是好的，就可能坠入现代化的陷阱。这一段时间传媒特别关注的青少年“网瘾”问题，就是盲从现代的一种病态反映。　　6. 迷信科学与空谈人文　　科学，是人类文明最高最独特的成就。科学的发展对人类的进步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没有科学万万不能，但科学决非万能。一方面，从圣西门和孔德等思想家试图把自然科学的法则应用于对人类社会的研究开始，理性开始泛滥；另一方面，随着科学技术的功能越来越强大，科学逐渐骄蛮，声称征服自然。“真理前进一步就是谬误”，科学精神是一种谦恭的心态，迷信科学实际正违背了科学的根本精神。从“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到当前人文教育的缺失，都是迷信科学在教育的反映。　　加强人文精神的培养是最近几年来教育界的共识，新的课程标准中均增加了“情感态度价值观”的具体要求。不过，人文教育不是立竿见影的竞赛，它是聚沙成塔的积累，它是润物无声的渗透，它是如沐春风的熏陶；而且开展人文教育同样需要进行科学的研究论证、规划设计以及实施反馈，而不能空喊口号，使人文精神成了玄学的空谈。　　上述六个方面仅仅反映了冰山的一角，可以说，几乎当前基础教育价值取向上的绝大部分问题都笼罩着二元论的阴影。　　二、多元和谐的价值取向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那么，如何才能更好地把握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价值取向呢？笔者以为，首先在世界观上必须准确理解并不断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哲学思想，广泛吸收人类智慧的精华。例如来自西方后现代主义哲学思潮的多元化思想，未受二元分立框架约束的古希腊哲学和中国古代哲学所包含的“天人合一”“和而不同”的整体和谐观。在此基础上，顺应世界潮流，研究中国实际，构建起有利于基础教育改革和发展，具有内在统一性与合理性的多元和谐的价值取向。　　这种价值取向是多元的，就是评判教育、评价学生的标准、角度是丰富多样的。如果说二元论是一把尺子两头量，多元化就是多把尺子选择量。通过选择合适的尺子，不仅是为了准确地测量出不同学生的不同状况，更重要的是为了促进不同学生的不同发展。在这方面，加德纳（哈佛大学心理学家Howard Gardner）的多元智能理论提供了有力的教育理论参考。多元智能理论认为智能不是单一的，每个人与生俱来都拥有至少八种以上各自独立存在的智能：即语言智能、数学-逻辑智能、音乐智能、身体运动智能、空间智能、人际智能、自我认识智能、自然观察智能等。只不过每个人的智能强项和弱项各不相同，不同的人组合运用这些智能的方式和特点不同，各项智能在人的成长阶段发展的先后不同。因此，必须因材施教、因时施教。　　同时，这种价值取向又是和谐的。虽然，人的认识是有局限性的，但是，一定存在某种和逻辑原理一样超越时间的终极价值。总结历史经验，荟萃思想精华，我们不难看到：和谐就是终极价值的一个重要方面。　　个体内部的多元应该有利于个体的和谐发展，个体之间的多元应该有利于整体的和谐进步。如果某种观念或行为破坏了个体和整体的和谐，这种观念或行为就必须为人类所唾弃，不能称为多元中的一元。和谐是人类社会的价值取向，目前，建设和谐社会已成为中国共产党的一项重要方针政策。同时，和谐也应该成为教育的价值取向。我们必须以是否有利于学生个体与整体的和谐发展作为选择和评价教育内容、方法等要素的标准。　　就以科学精神和人文素养为例来说说吧。从多元和谐的价值取向看，过分强调任何一方都是不可取的，恰当的做法是两者的融合。当然，融合科学精神与人文素养并非各取一半，搞机械的中庸之道，而应该是有机的融合。这种融合是多元的，呈现出丰富多样的面貌。可以科学与人文均衡发展，也可以科学为主人文为辅，或人文为主科学为辅，还可以在具备了最基本的科学精神和人文素养的基础上专攻一个方面。像我们常说的偏才、怪才，只要具备了最基本的科学精神和人文素养的基础，我们就不应求全责备。同时，这种融合又是和谐的，表现出和谐统一的特征。比如：科学上的敢于怀疑和人文中的勇于创新就是统一的，没有对牛顿的怀疑就不会有爱因斯坦，没有对经典力学的怀疑就不会有量子力学；而没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艺术创造，怎会有灿若星辰的唐诗，怎会有豪迈的“大江东去”、婉约的“杨柳岸晓风残月”。同样，科学提倡不同观点的平等对话，人文也讲究各种风格的交流促进，遗传学上米丘林学派终究不能靠行政手段压服摩尔根学派，而关于中国油画是走写实还是走表现之路的争论使油画在中国枝繁叶茂。另外，敬畏生命的人文精神提醒我们注意科学的伦理，如今初中生物教材中就取消了解剖鱼、青蛙、鸽子等小动物的实验；谦恭诚实的科学精神也启示我们克服人文的虚浮，就是说我们基础教育研究本身也要多一些脚踏实地，少一些高谈阔论。　　总之，确立多元和谐价值取向，就是希望通过它的导引，帮助广大教育工作者在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中把握好行动的方向和评价的标准，积极应对改革中的问题和困惑，主动调整教育观念并认真规范教育行为，通过不懈的努力使学生兼备人文素养与科学精神，融合传统底蕴与现代意识，具有公民道德和人生追求，掌握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会学习，讲规则，善合作，能实践，敢创新，而又身心健康，可持续发展。让每个孩子以及整个社会，都展现出丰富多彩又和谐统一的美丽和幸福。　　　　　　　　　　　　　　　

　　　　　　　　　　　　　　　　　　　　　　　　　　　　　　　　　　 2005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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